这个冬天不算冷——往年冷极时的衣衫都还没用上派场。
这个春天来得太早,似乎冬春没了界限——所以才有“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”的说法。
午后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和,衣服也剥落得接近初夏。最明显的变化是:午饭后有瞌睡的心思了。这习惯于我只有夏天才有,足以证明,夏的早到,冬的早退,春的若有若无;也足以证明我内心的和谐——吃饱喝足后,自然想合上眼歇歇。
阳光肆意的挥洒着,让人觉得实在是可惜了。天空照例是“万里无云”——确也少有云朵。太阳在头顶运行,圆圆的,红红的,没有炎夏的强烈刺眼。太阳,真像个球!
泡壶茶,搬了椅,在小院下静静的浴浴春日午后阳光。如果说这阳光似少女般温柔,那么沐浴在其中的我,就有了“醉眠花下”的骄傲和满足。
茶是沱茶,浓酽而涩;壶是小壶,拳头大小,白瓷青釉,素净怡人,肚大而鼓,嘴尖而翘,壶把如叉手在腰吵架的妇人——自信而泼辣。
把自己丢在躺椅上,望天,品茶,遐想又瞎想。我得意,我陶醉,我飘飘然。瞌睡虫慢慢的来问候我了。但却并没有熟睡,只觉眼前物体的轮廓渐渐的起了毛边。
半闭的眼中,太阳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园,似有亮光闪烁,在眼眶内滚动,倏忽那园成了一个球,黑白相间——分明是足球。
惭愧,我不看足球已好多年了。如今才敢于承认自己是地道的正宗的假球迷。N年前喜欢足球,源于马拉多纳在意大利之夏的迷人风采,后来热衷于国内的甲A联赛,追捧“全兴”队的本土球星,那时的球赛相当的具有感官刺激。后来,不知怎的,战绩每况愈下,场面趋于冷清,叫人提不起兴趣了,再后来,假球、黑哨……搞得真球迷都伤心不已,何况我等。咱惹不起,还躲不起吗?再再后来,足协换了领导,那领导不会踢球,当然不懂361、442什么的了。不过他会打字,真的,我曾亲眼看见他在《足球之夜》现场,用笔记本电脑打出过汉字的,千真万确是汉字——他太有才了!
这样的领导,下车伊始狠抓作风,厉行改革,锐意进取。为与国际接轨,把甲A改成中超。效果么?只仿佛拿了放大镜来看“好”字——镜中的字倒是变成了大“好”,而实际上还是那么大个东西。好大喜功莫过如此。也是从那领导的口中我学会了用“杀无赦!”每当儿子不听话,严训之后,曰:“下次再这样,杀无赦。”可当下次来临时,我依然是谆谆教导,苦口婆心,“杀无赦”早就抛在九霄外了。自己的儿子嘛,乖着呢,说那话,吓唬吓唬他,千万别当真。什么事当得真来,凉水也塞牙。
这年头好多东西都涨哟!唯独中国足球水平就是不肯与时俱进,水平不涨还可以原谅,球员的脾气也没见涨多少。去年亚运会的中国足球让人窝心啊!伊朗小伙子能把球晃过守门员,停在球门线上,转身向同伴举手欢呼。他想干什么?享受呗。球,已在门边,却不进,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不是真男人,要么在回味到手的胜利。实践证明属于后者——他,进球了!!据说当时足协高官就在看台上,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纷纷记录下了这精彩的瞬间。我当时只恨没有土行孙的遁地之法,早早的逃了,别再丢人现眼。
苛求人家什么“没有体育道德”是毫无用处的,像我承认自己是“假球迷”一样承认自己技不如人,才是最现实明智的选择。
后来媒体把“血性”一词用在他们身上,我不知道他们的行为表现了怎样的“血性”?是知耻后勇胜了对手?还是大打出手,血染征袍?全都不是。国内足球圈有血性的人,我倒认为范志毅、李玮峰还数得上的。通俗简单的理解血性就是:不惧怕对手,从而让对手惧怕你。球场上的出手打人无可厚非,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”这话为人熟知,但后半句才是精华:“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”。体育竞技场就是和平时期的战场,如果端了一副温良恭俭的架子,只有被人欺辱了,何况绕到这架子后面瞧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了。倚门而吠的犬,如没了门它还会吠么?早就夹了尾巴躲将起来了。真让人怒其不争,恨铁不成钢(如果还是铁的话)。小兄弟们,别忘了你们胸前绣的两个字是“中国”。
今年的国足倒是狠狠的“血性”了一回。但是在和英国一小俱乐部的队员较量中,以失败收场。没能很好的发挥出“中国功夫”的威力,也未能深刻领会“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人”这个毛主席军事理论的精髓。对方的队员教练齐齐上阵,群起而攻之,我方则节节后退,队员们且战且退,欲作“战略上的撤退”。孰料我方教练领队反而将其拉住,致使已渐有“血性”的队员频频遭遇黑手偷袭。身体受伤,他们可是国宝啊,这下可好,名副其实了,形象上也跟国宝一样了。回国后,几名队员被开除,心灵受伤;所以他们有资格高唱:我总是很受伤,很受伤。可见中国足协有必要向英足总提出严重抗议,也有必要建议英足总:加强队伍组织纪律的管理。双方应本着“友谊第一,比赛第二”的原则互相交流经验,共同促进两国足球的进步。
要有“血性”谈何容易?只怕是到头来流了鲜血,又失了个性。没有“血性”更不行,随时都会遭遇“傲慢与偏见”。
一阵风吹来,半梦半醒的我被惊醒。起身呷了口茶,甚好,入口苦涩,不久伴之以微甘。看看时间,哟!该上班了。阳光仍在身上流转,思绪早已收了拢来。上班啰!

